第十六章 傲嬌受苗頭初現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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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張臉舒服多了。
這時,船艙裏又走出來一個人,來人正是被喚做岳洋的少年。岳洋恭恭敬敬地對牛肉湯道:“宮主,事情已經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
岳洋有些膽怯卻又滿懷欣喜地瞄了牛肉湯一眼,道:“宮主,不知今日那碗牛肉湯傷著您沒有?屬下做事沒輕沒重的,您……為何要叫屬下那樣做?”
牛肉湯微微一笑,道:“因為我想看看那個陸小鳳還是不是以前那個死德性。見了女孩子受委屈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然後趁火打劫、抱得美人歸。”
岳洋一楞,想起了白天那個打抱不平的四條眉毛的怪人。一陣濃濃的酸意湧上了心頭,“原來宮主與那個四條眉毛的人是舊相識。”
牛肉湯冷笑了一聲,背著手迎風而立,道:“就算是舊相識又怎樣?我可不希望他壞了我和九哥哥的大事。還有那個同他一道來的女人,都很難纏。我猜,東方姑娘一定是來找花滿樓的。九哥哥遲早要見她,只不過不是現在,而是等那個花滿樓說出瀚海玉佛的下落之後;而且我也並不想要九哥哥看見她。他有一個沙曼還不夠?現在再加上她,九哥哥一定會惹來大麻煩。”
岳洋咬了咬牙,“那宮主直接叫屬下去殺了他們兩個不就好了。何必要叫屬下先給他們下蒙汗藥,再把他們放到小船裏送走?”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岳洋的臉上。牛肉湯的目光如千年寒潭一般射向岳洋,惡狠狠地對他說道:“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憑你也想惦記著算計他?你所練的靈犀一指不過是靈犀一指的一點皮毛罷了,他的靈犀一指,才是天下第一的靈犀一指。我告訴你,要不是因為看在你和他一樣會靈犀一指的份上,我才不會答應九哥哥救你再收留你。既然收留了你,你就要懂得報恩;而你的任務就是絕對服從!”
“是。”岳洋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捂著剛剛被打紅了的半邊臉,心如死灰地看了一眼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苦笑了一下,走回了船艙。她是宮主,九少爺和老島主的掌上明珠。而自己只是一個四處漂泊受人恩惠的孤兒,她怎麽會看上他?
走到門口,岳洋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牛肉湯冷冷地問道:“還有什麽事?”
“可您就那麽確定那個花滿樓會肯說出瀚海玉佛的藏身之處和打開的方法嗎?也許利用剛剛那兩個人還能威脅一下他。”
牛肉湯深吸了一口氣,冷笑了一聲,“威脅的法子雖好,九哥哥和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那個陸小鳳太聰明,而那個東方玄月又很厲害。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救花滿樓出來,只怕到時候威脅不到,反而失了一把米。他們在海上漂流的這幾天還不至於找到丹霞島,有這幾天的日子,九哥哥怎麽著也能問出個結果來了。你放心,不會開口的只有死人;而最能開口的,往往就是生不如死的人。我只怕九哥不肯下那個狠手,還是得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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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鐵門“吱呀”一下打開,火焰發出滋滋的聲響。守衛的仆人恭恭敬敬地對著來人喊了一聲:“九少爺!”宮九陰沈著臉,問道:“他還是不肯說嗎?”
守衛點了點頭,憤憤地看了被用九根鐵鏈鎖住的那人,其中還有一根穿過了他的鎖骨。原本潔白晶瑩如玉的胸膛上布滿了青青紫紫的傷痕,盡管血汙模糊,卻仍遮不住原本舉世無雙的容顏。
宮九順手拿起了守衛手中的皮鞭,緩緩地走向花滿樓,將手裏的鞭子彎的“啪啪”響。他輕哼一聲,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刑房裏。“真是看不出來,你還真是挺能抗的。什麽招兒都使了,你竟然還是不肯說出來。”
花滿樓卻淡淡地彎了彎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一顧的笑。
宮九惱怒地走過去,一把勾起他的下巴,盯著他左看右看,然後惡狠狠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這張臉。難道你不覺得你和我長得很有幾分相似嗎?哦,我忘了,你看不見的,因為你是個睜眼瞎。”
說到這個,似乎令宮九很興奮似的,竟然仰天大笑起來。他笑了很久,這才停下來,重又換回了剛才那般陰冷的語氣,對花滿樓道:“可惜啊,太平王那個老不死的,如果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兒子早就是個瞎子了,不知道會有多心痛。”
花滿樓沙啞著聲音,“你說什麽?太平王?誰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卻又被身上的一陣劇痛打斷。
“不錯!你就是葉如心那個賤人和我爹生的賤種!”宮九咬牙切齒地說道。“當年葉如心從瀚海國離開後,帶走了瀚海國的國寶瀚海玉佛。若不是我父親收留了她、南王府護著葉孤城一脈,你們葉家早就沒有什麽人了。只有花如令那個老東西膽小自私、茍且偷生地活到現在,竟然帶著傲來國的財富過得風生水起、直至富甲天下。這點上,他倒還不如自己的妹妹,至少葉如心在得知我父親是太平王後,自知與仇人嫡親通婚而羞愧,離開了王府。”
原來如此。花滿樓這下才徹底了明白,為什麽娘會將他送到花家養育,又不肯告訴爹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因為先帝滅了傲來國,而太平王是當今皇上的叔叔,也就是仇人的弟弟。娘怎麽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宮九冷笑道:“怎麽著?吃驚吧?是不是沒想到自己才是真正的太平王世子、朱氏家族的金枝玉葉、當今皇上的堂弟?哼!可惜你再怎麽想,我也不會讓你活著見到那個老不死的了。那個老不死的眼裏只有葉如心,即使後來娶了我娘做王妃,也還是不忘她。這麽多年了,一只腳都快踏進棺材裏的人,竟然還思量著要我替他尋回兒子!你覺得我會認你這個哥哥嗎?我為什麽要認你?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的存在。老不死的才從來都不會將我這個兒子放在眼裏。”
花滿樓的心觸動了一下,宮九的眼裏卻滿是仇恨的火焰,握著鞭子的手也不停地顫抖著。“從小,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就因為我笨,所以爹總是罵我不配做他的兒子。鞭子?那麽重的鞭子就一下一下打在那麽小的我的身上,毫不留情。所以我學,我拼命學,終於直到有一天,我像忽然全都明白了似的,從此學什麽都只要看一眼。我知道是老天終於開了眼,要把我失去的全部都補償回來!你今天落在我的手裏,我也要你嘗嘗我那些年所受的苦楚!”
宮九用盡了力氣,拿起手中的鞭子一下一下向花滿樓抽去。鞭打聲響徹刑房,被鞭打的人卻始終咬緊牙關,一聲也不吭。而宮九卻貪婪地盯著那皮鞭過處留下的傷痕。從前的那些陰影留在他的心裏,至今都害得他在沒有人的時候痛苦不已,總要別人用鞭子鞭打自己才會減除。除了妹妹沒有人知道。誰會想到一個衣冠楚楚的太平王世子竟然會是這樣一個人?而這些,他也不想的,卻全是間接拜眼前這個所賜!
不知過了多久,宮九似乎也累了,他停了下來。而花滿樓亦早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宮九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欽佩,“還真跟我像一個爹生的。你還是趁早說出瀚海玉佛的下落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也不想讓你生不如死,早點說出來,大家都不痛苦。”
宮九冷笑著扔掉手中的鞭子,向門外走去。經過守衛身旁,回頭看了一眼花滿樓道:“這幾天先別審了,死人就真的無法開口了。把他鎖骨裏那根鐵鏈抽出來吧,任他以前武功再高,現在也跑不掉的。”
宮九的腳步聲漸漸消失遠去。不久,卻又有另外一個輕盈如貓的身影出現在刑房。守衛一見到那個女人,便如見到宮九一樣,同樣恭恭敬敬地對她喊道:“曼姑娘。” “這個人還是不肯說嗎?”守衛點了點頭,道:“九少爺剛剛才來審過。”沙曼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獨自走了進去。
她用一根食指抵住花滿樓瘦削的下巴,卻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了一顆藥丸進去。輕聲地在他耳邊低語道:“千萬忍住,不要說出來,會有出去的那天。”說罷,便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冷眼對著那些守衛道:“你們好好看住他,別讓他死了。”“是!”
☆、漂回白雲城
東邊的天空已是晨曦萬丈,陸小鳳揉了揉眼睛,伸了個大懶腰。昨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很美的夢,他又夢見了薛冰,夢見了昨天那個端著牛肉湯的俏麗丫頭,還有很多很多美麗的女孩子。她們全都溫柔而又甜甜地拉著他,圍著他,叫著他陸公子。然後薛冰惱羞成怒地推開她們,她們卻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起來了。爭執的話無非就是一句,那就是“陸公子是最愛我的!”
嘖嘖,這種美夢若是天天都做那該有多好啊!海上日光總是很強,即使是在早上,也甚是刺眼。陸小鳳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分明是睡在船艙裏,怎麽會照到日光?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睡在昨天那艘大船上,而是在一只小破船上。船上還放著一些淡水和吃的,還有……東方姑娘!
陸小鳳心急地忙去推了推她,“東方姑娘,東方姑娘!醒醒!”東方動了動,終於睜開了眼睛,“這裏是哪裏啊?這裏是……”她猛地坐起來,“我們怎麽會在這裏?”
陸小鳳失望之極地坐在了船上,“看來有人並不想讓我們上船。”東方咬了咬嘴唇,憤憤地問他道:“會不會是那個岳洋?”
陸小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沒有什麽用處。現在我們是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飄著,像我這種在水上毫無方向感的人,我只怕我們沒有人指引,根本連回都回不去。”
東方倒吸了一口涼氣,圍著四周看了一圈,忽然笑道:“都說你陸小鳳是個聰明人,可沒想到也有不聰明的時候。你看。”陸小鳳順著東方的手看去,“太陽?怎麽了?”
東方神秘地一笑,“我問你,我姓什麽?”
陸小鳳瞇起了眼睛,答道:“姓花。”
“我是說我自己的姓!”
“我知道!以後你的墳上會刻著‘花東方氏’!東方?東方!對啊!”陸小鳳驚喜地站了起來,擋住自己的眼睛,想太陽看去。“朝陽升起的地方是東方,我們只要順著相反的方向劃去不就行了?”
“不僅如此?”東方得意地一笑。陸小鳳這下不明白了,“為什麽?”
“因為在海上不懂方向感的是你,不是我。你別忘了,好歹我也來來回回幾趟白雲城。而你看那裏。”她反手一指,陸小鳳不禁喜出望外,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那裏竟然有一座島。
陸小鳳竟像一只猴子一樣又蹦又跳起來,“我就知道老天不會讓我陸小鳳死的,每次都能逢兇化吉,看來我真的是好事做了很多啊!那些想要讓我們走的人,一定想不到海潮會把我們送到丹霞島來!”
誰知東方卻搖了搖頭道:“不,你搞錯了,那裏並不是丹霞島。”
陸小鳳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不是丹霞島?那是哪裏?再說了,你去過丹霞島嗎?你怎麽知道不是?”陸小鳳最討厭有人在他面前比他聰明。
東方微微一笑道:“因為那裏是白雲城。”
這下輪到陸小鳳楞住了,“白雲城?你是說,那個就是葉孤城住的白雲城?”東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沒有想到,過了那麽久,自己竟然還會回到白雲城來。葉孤城的骨灰被西門吹雪帶走,埋到了萬梅山莊外的一棵梅樹下。有天下第一的對手相伴,還能聽見“刷刷”的舞劍聲。她想葉孤城一定在九泉之下也能心滿意足了。至少比白雲城這個孤零零的地方好。
陸小鳳一聽說是白雲城,立馬來了興致,拿起漿,奮力地劃著。終於,船漸漸地靠向了岸邊。
在日光的照耀下,白雲城依舊顯得那麽神秘而又氣勢恢宏。這是陸小鳳第一次來到白雲城,以前也只是聽江湖中的人提起過,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沒有了葉孤城的白雲城,多少和以前相比顯得有幾分頹敗。白雲城是一座城,城裏居住著一些打漁為生的居民,還有一些常往來於琉球與扶桑的商販。不過卻並沒有外面的世界那般熱鬧非凡,或者說,滿是銅臭味。而是有著一股說不出的與世無爭的味道,淡漠的就像這座城原先的主人——葉孤城。
陸小鳳對葉孤城的事情知道的甚少,只是在他和西門吹雪在紫禁之巔那一戰之後,大致知道了葉孤城是前朝某個王國的後裔,就像大金鵬王朝的霍休一樣。而滅了葉孤城國家的人,正是當今的聖上,所以他才心甘情願地為南王府賣命。也許在他的心裏根本就不想當什麽國王、皇帝,只是家仇始終是要報的。
東方和陸小鳳慢慢地走上岸,一路上的漁民商販們似乎並沒有不歡迎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註意到他們兩個的到來,繼續做著各自手頭的事情。陸小鳳忽然覺得自己很喜歡這裏,沒有那些江湖上每天都發生的烏七八糟的事情,自然也就沒有那些血雨腥風。
白雲城主城近在眼前,城門緊閉,城樓上守城的白衣女子沖著樓下的兩人喊道:“這裏是白雲城,城主不在,你們不可以進來。”很顯然,常年住在這裏的婢女們還並不知道自己的城主已經不在了。陸小鳳不禁又為葉孤城而感到一陣由衷的惋惜。
東方擡起頭來,看向守城的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一眼便認出了她來,慌忙地叫道:“宮主。”公主?陸小鳳眉毛微揚,指指白雲城問身邊面無表情的東方道:“又是公主?你不是說你只是長得像葉孤城的妹妹嗎?而且你也向他解釋過,那為何她們還是叫你公主?難不成你真是葉氏一族遺留下來的血脈。”
東方懶得跟他解釋,城門大開,一行白衣婢女迎了上來。以白雲城的宮廷之禮,跪下對東方道:“恭迎宮主回城。”東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陸小鳳看著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口水都要下來了,忙嬉笑著對她們道:“恩恩,都起來吧,都好都好,真不錯。”那些婢女們聽了這話,忍不住哧哧地笑了。
在婢女阿星的帶領下,陸小鳳隨著東方一起進了白雲城的宮殿。不禁由衷地讚嘆道:“這裏可真是絲毫也不輸紫禁城啊!難怪葉孤城想造反。”阿星一楞,東方狠狠地瞪了陸小鳳亦眼。在阿星的眼裏,城主是個不茍言笑的劍客,怎麽會和造反扯上關系?
東方走進大廳,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然後對阿星道:“我只是不小心漂流到這裏來,歇息片刻就走。你快去給我準備一些幹凈的衣物、幹糧、淡水,再給我準備一艘大船,送我出海。”
阿星一楞,“宮主這麽快就要走?是要去哪裏?”
“你知道丹霞島在哪裏嗎?”
阿星忽然面露驚恐之色,“宮主要去丹霞島?”
東方見她錯愕的神色,與陸小鳳相視一下,問她道:“怎麽?那個地方不能去嗎?”
阿星搖了搖頭,道:“倒也不是不能去,那裏離白雲城並不是很遠,島上的居民雖然沒有人去過,不過常去扶桑的人,總是會繞過丹霞島。只是……我聽那些漁民們說過,那個丹霞島上的人都很奇怪,而且很厲害。去了的人……沒有回來的。”
陸小鳳哈哈大笑,不以為然的道:“去了的人沒有回來的,不一定是因為那個地方可怕;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地方實在是太美妙了,有酒有肉有女人還有賭場,如果是我,我也不願意回來。”
其實陸小鳳說對了,丹霞島的確是那樣一個有酒有肉、有女人又賭場的地方;可卻也像阿星想的那樣,是個地獄一般吃人不吐渣的地方。
陸小鳳接話道:“恐怕還得勞駕您這位‘公主’大人一件事,任何時候任何事都離不開一件東西。”說著便對著東方坐了一個伸手的動作。他說的也不無道理,銀子的確是個好東西。
“只是……”陸小鳳擡頭環顧了一下這華美的宮殿,“只是葉孤城不在了,這裏還拿得出銀子嗎?”
阿星冷笑一聲,道:“我們白雲城的財富,就算是花上幾輩子也花不完。”陸小鳳嘖嘖了兩聲,“口氣還真是不小。”阿星白了陸小鳳一眼,走向內室。
待阿星走後,東方才悠悠地對陸小鳳道:“你別忘了,葉孤城以前可是想要造反來著。沒有財力怎麽可能?”說著這話,她便又想起了地底下埋藏著的巨大財富。
陸小鳳嘆了一口氣,道:“真是一個比一個富有。我陸小鳳還真是認識蠻多有錢人的,先是霍休,然後是西門,後來又認識花滿樓,現在還有一個葉孤城。只可惜我陸小鳳不是啊。不過還好,我有你們這些朋友,反正走到哪裏都餓不死。而且本大爺還是個逢賭必贏的賭王。”一說到這個,陸小鳳便又得意了起來。
準備好該準備的東西,阿星便送東方和陸小鳳出海了。海風揚起她如瀑布般濃密的青絲,阿星茫然地望著海上,問東方道:“宮主,你說城主什麽時候會回來啊?”
東方和陸小鳳都沈默了,陸小鳳無可奈何地笑笑,望向東方,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好。東方淡然一笑,對阿星道:“哥哥,暫時不會回來了。他說他要走遍天下,尋訪高手去比劍。直到他講所有的劍客都比下去,他就會回來。”
阿星高興地道:“城主那麽厲害,一定可以打遍天下的!那奴婢們就等著城主和宮主回來。”
船起錨,向著丹霞島行去,阿星對著東方他們揮著手,像在揮別一個家人。
丹霞島,一個未知的危險境地擺在他們眼前。東方站在船頭上吹著海風,心裏想道:花滿樓,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謎一樣的女人——薛冰
船漸漸靠上了岸,東方覺得有些疲憊,更有些懶怠,大概是因為自己肚子裏的這個小東西吧。丹霞島的確如它的名字一樣,是個美麗的島嶼。到達這裏的時候,正好是黃昏,霞光萬丈,讓這小島上的樹林蒙上了一層金紅色。
剛上島,便聽見了一陣潺潺流水聲。陸小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水聲就說明有淡水,那麽還不至於被渴死在這島上。只是這島看起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不像白雲城,上了岸就能看見打漁的居民和商販。這裏卻竟像是一座孤島一般,一個人影都沒有。那倒是一件怪事了。不是說很多琉球和扶桑的人來做生意嗎?
陸小鳳正想著,忽然,聽見旁邊的樹叢後頭發出一陣刷刷的聲響。陸小鳳正欲過去查看,東方卻按住了陸小鳳的手,搖了搖頭。這種地方,有毒蛇出沒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裏面住的不是毒蛇,卻是一個和毒蛇一樣可怕的對手。那撥開樹叢的聲音越來越近,待那人走出來,陸小鳳更是吃驚地喊了出來:“岳洋!”岳洋見了陸小鳳和東方兩個更是吃驚的不得了,因為他分明記得自己已經按照宮主的吩咐,將他們兩個迷暈後放到了小船上。而他們竟然會出現在這裏,這還是他岳洋自從跟了九少爺以來,第一次辦砸差事。
岳洋咬了咬牙,對陸小鳳道:“我看你們還是趁早滾的好,從什麽地方來,就回到什麽地方去。這裏不歡迎你們,也不是你們待的地方。”
東方冷笑一聲,道:“哼,我看你是怕你背後的主子,看到我們又回來了,會殺了你以懲罰你辦事不利吧?”
岳洋見被猜中了心思,很是不悅。惱羞成怒地對他們倆道:“主子讓你們走,是不想殺你們,也不想讓你們知道得太多。你們撿回了一條命,不感謝老天的恩賜,反而不聽勸告硬是要撞這個南墻。”
陸小鳳一聽這話,竟哈哈一笑,道:“你說對了!我陸小鳳還真的就是喜歡撞南墻,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是鐵頭!”
岳洋暗暗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拳頭、擺出了要進攻的架勢。那天晚上在甲板,宮主打他的那一巴掌至今還留在他的心上。陸小鳳?連宮主那麽從來都不把男人放在眼裏的人,都會放過他的性命。好,我今天就讓你這只鳳凰變成我手下的死鳳凰!
岳洋對著陸小鳳招招都是殺招。而陸小鳳左躲又閃,無論岳洋使出什麽樣的招式,都傷不到陸小鳳,甚至連碰都碰不到他。岳洋錯愕了,原來宮主那天在甲板上的話並不是瞧不起他,也不是在羞辱他,是自己低看了他;而陸小鳳也驚訝了,原先他以為這個少年的功夫很有兩下子,可這次動手卻發現他雖有沖勁,但心浮氣躁,學的招式也是自成一家。根本不足以同江湖上的高手相提並論。自己高看他了。
這時,從林子後頭的曲徑通幽處走過來一個花白胡子的老人,看上去和藹可親,穿的衣服也很講究。陸小鳳因著身邊這幾個好朋友,個個家裏都很富足,所以看人也能從衣服上看出些道道來。這個老人,那股雍容華貴、養尊處優的氣質,絕對和霍休不相上下。只不過霍休渾身透著股傲氣;而這個老人卻並沒有。
“岳洋,休得無禮。你就是這麽對待來島上的客人的嗎?”那老人聲如洪鐘,穩穩的,平平的。雖不是對岳洋訓斥,岳洋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退到一旁的花徑處,低著頭站在那裏。
東方在一旁打量著,心裏想道:這個老人相必定是這個島的主人了。果然,那老頭笑瞇瞇地捋了捋胡子的,對陸小鳳他們道:“年輕人,姑娘,初次來我的丹霞島,有失遠迎。還請遠方來的尊貴客人見諒。這是我島上的人——岳洋。如果剛剛有哪裏冒犯了你們,還請多多見諒。不知怎麽稱呼?”
陸小鳳看了東方一眼,在心裏打起了小鼓,卻對老頭子一抱拳道:“島主哪裏的話?免貴姓陸,陸小鳳。”
老人微揚起眉,目光落在了陸小鳳嘴唇上的那兩撇怪怪的胡子上,旋即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原來你就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那還真是稀客了。”然後又把目光投向東方,東方對老人微微笑道:“東方玄月。”
“東方,玄月?”老人略微沈吟道。瞇著的眼睛卻露出些許敏銳的鋒芒,一閃而過。
“岳洋?”老人對岳洋道。
“屬下在。”
“還不快帶客人去大廳。”
岳洋面露難色,“可是……”他很想告訴島主,就是宮主讓他趕這兩人走的。如果領回去,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壞了宮主和九少爺的大事。如若現在說出來,那豈不是讓陸小鳳他們知道了宮主趕他們走的目的?
老人顯然並沒有理會岳洋的猶豫,而是依舊語氣平靜如水地道:“做錯了事就要勇於承擔,其他的不用我來教吧?”岳洋猛地擡起頭,瞳孔張大,一絲恐懼流露在他的臉上。卻稍縱即逝,旋即便是平靜如水地對陸小鳳和東方說道:“請客人跟我來。”
東方和陸小鳳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色。這個岳洋剛剛還對她和陸小鳳如此不客氣,像是要趕他們走似的。很明顯,背後那個他口中的主人一點都不希望自己和陸小鳳來這裏;而這個岳洋似乎很害怕背後的主人和眼前這個島主似的。他的惶恐究竟來自於哪裏?而那個幕後主人不許她和陸小鳳來丹霞島又是為了什麽?難道說是不想讓她們找到花滿樓?花滿樓,你到底在哪裏?
東方深吸了一口氣,與陸小鳳,一同跟著岳洋還有島主老人向花徑深處走去。
這是個大海中央的孤島,卻和葉孤城的白雲城並不一樣。白雲城掩映在青山碧水間,有著南疆的異國風情,更應了那個“城”字。而這個丹霞島,卻猶如一個巨大的莊園。花園後面是水榭,水榭過後是假山,假山過後還是花園。不知走了多久,才來到一個古色古香的門戶前。
那樣子,倒頗有幾分閆鐵山的珠光寶氣閣。
然而,令東方感到似曾相識的竟還在後面。站在門口迎上來的卻是霍大總管霍天青!他穿著
一身青衣,看上去略清俊,卻遮不住眼神中的犀利與精明。東方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霍天青,瞪著他道:“你們到底把花滿樓請到哪裏去了?如果你不說,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霍天青並未畏懼,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似的。淡然一笑道:“霍天青只是一個奴才,奴才只負責聽主子的話,替主子辦事。其他的奴才一律不問。霍天青只是將花公子帶來,之後便不再是霍天青該過問的事。東方姑娘若要問花公子的下落,大可以自己去問九少爺。”
東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說著右掌便已集中了內力,“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我當然知道東方姑娘說得出來也做得出來。只是你即使殺了我,我也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做奴才的要忠心,我替九少爺賣命,自然不會出賣九少爺。不過九少爺已經猜到東方姑娘遲早會來這裏,所以讓我給東方姑娘帶四個字:稍安勿躁。”
屋裏的客人已經坐了很多,聽見屋外的動靜,紛紛都出來看熱鬧。而那自稱是島主的老頭卻一臉的淡漠與無動於衷,似乎自己莊園裏的管家被人殺了,也與他無關似的。陸小鳳暗暗拉了拉東方,低聲對她說道:“我知道你心急花滿樓。可是既然他不肯說,你即使現在殺了他,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先探個究竟。再說了,你現在動氣,實在是對你的身體不好。你懂我說的意思。”
東方一楞,這才松開了手。霍天青滿是不屑地瞟了陸小鳳和東方一眼,他一直都是這樣,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氣。這與他作為一個管家很是不相稱,倒像是一個主人。
“好,那我問你,你的九少爺在哪裏?”霍天青剛要回答,卻忽然從廳堂裏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陸小鳳這才註意到,在他們面前的大廳裏似乎是在舉辦一個酒席。這時,一個女子的身影娉婷裊娜地走了過來,走過處人群都紛紛知趣的散開。而那女子的臉,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薛冰!
然而,薛冰卻並沒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樣,蠻不高興地撅著嘴,狠狠地打他一拳;或者是撲過來擰住他的耳朵,大罵一聲:“負心賊!”她那一身精致絕美的輕紗羅衫也與她平時的穿著完全不同,此時的她,更像是另一個上官丹鳳。
陸小鳳呆呆地站著,到底是自己哪裏弄錯了?為什麽他總覺得眼前的場景就好像與他完全處在兩個世界似的,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東方看到消失的薛冰再次出現,亦是非常驚訝。“薛冰?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薛冰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東方的話,也根本沒有看見陸小鳳滿臉的迷惘與錯愕一樣。只徑直走到岳洋面前,背著手,連眼皮也不擡地問他道:“出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吵?”
岳洋低著頭,躬身道:“回宮主,是新來的兩位客人與霍總管發生了一些誤會。”
宮主?東方皺了皺眉頭,怎麽又來一個宮主?這年月,宮主很多嗎?
霍總管對著薛冰一笑道:“新來的兩位客人,陸小鳳公子和東方姑娘,要來見九少爺。”薛冰的眼睛依舊如以前那般明亮動人,粉嫩的櫻桃小口也令人遐想。可是她轉過臉來,對陸小鳳和東方所說的話卻令他倆不得不認為: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薛冰如若桃花般地笑著,“對不住了二位,九哥哥昨天剛出海,暫時不會回來。”而那桃花般的微笑卻稍縱即逝,旋即換上的卻是一張冰冷的面容。如果說她剛剛說的話和舉動讓東方和陸小鳳覺得判若兩人的話,那麽她接下來所做的事,便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心狠手辣的羅剎女
岳洋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麽似的,竟對著薛冰跪了下來。薛冰依舊眼皮也不擡一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岳洋,悠悠地開口對岳洋道:“看來我交給你去做的事情,並沒有辦妥似的。”
岳洋低著頭,並沒有反駁,算是默認。
薛冰看了陸小鳳和東方一眼,然後又看向岳洋,“老規矩,不用我說吧。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應有的懲罰。”話音剛落,薛冰卻已抽出一旁一個看客手中提著的劍。只見一道白光閃過,一樣粗棍子一樣的東西便飛了出去。
眾人再定睛一看,劍上的血珠順著鋒利的劍鋒向下流著。而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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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船艙裏又走出來一個人,來人正是被喚做岳洋的少年。岳洋恭恭敬敬地對牛肉湯道:“宮主,事情已經都按您的吩咐辦妥了。”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
岳洋有些膽怯卻又滿懷欣喜地瞄了牛肉湯一眼,道:“宮主,不知今日那碗牛肉湯傷著您沒有?屬下做事沒輕沒重的,您……為何要叫屬下那樣做?”
牛肉湯微微一笑,道:“因為我想看看那個陸小鳳還是不是以前那個死德性。見了女孩子受委屈就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然後趁火打劫、抱得美人歸。”
岳洋一楞,想起了白天那個打抱不平的四條眉毛的怪人。一陣濃濃的酸意湧上了心頭,“原來宮主與那個四條眉毛的人是舊相識。”
牛肉湯冷笑了一聲,背著手迎風而立,道:“就算是舊相識又怎樣?我可不希望他壞了我和九哥哥的大事。還有那個同他一道來的女人,都很難纏。我猜,東方姑娘一定是來找花滿樓的。九哥哥遲早要見她,只不過不是現在,而是等那個花滿樓說出瀚海玉佛的下落之後;而且我也並不想要九哥哥看見她。他有一個沙曼還不夠?現在再加上她,九哥哥一定會惹來大麻煩。”
岳洋咬了咬牙,“那宮主直接叫屬下去殺了他們兩個不就好了。何必要叫屬下先給他們下蒙汗藥,再把他們放到小船裏送走?”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岳洋的臉上。牛肉湯的目光如千年寒潭一般射向岳洋,惡狠狠地對他說道:“就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憑你也想惦記著算計他?你所練的靈犀一指不過是靈犀一指的一點皮毛罷了,他的靈犀一指,才是天下第一的靈犀一指。我告訴你,要不是因為看在你和他一樣會靈犀一指的份上,我才不會答應九哥哥救你再收留你。既然收留了你,你就要懂得報恩;而你的任務就是絕對服從!”
“是。”岳洋的聲音低了下去,他捂著剛剛被打紅了的半邊臉,心如死灰地看了一眼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苦笑了一下,走回了船艙。她是宮主,九少爺和老島主的掌上明珠。而自己只是一個四處漂泊受人恩惠的孤兒,她怎麽會看上他?
走到門口,岳洋忽然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牛肉湯冷冷地問道:“還有什麽事?”
“可您就那麽確定那個花滿樓會肯說出瀚海玉佛的藏身之處和打開的方法嗎?也許利用剛剛那兩個人還能威脅一下他。”
牛肉湯深吸了一口氣,冷笑了一聲,“威脅的法子雖好,九哥哥和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那個陸小鳳太聰明,而那個東方玄月又很厲害。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救花滿樓出來,只怕到時候威脅不到,反而失了一把米。他們在海上漂流的這幾天還不至於找到丹霞島,有這幾天的日子,九哥哥怎麽著也能問出個結果來了。你放心,不會開口的只有死人;而最能開口的,往往就是生不如死的人。我只怕九哥不肯下那個狠手,還是得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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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鐵門“吱呀”一下打開,火焰發出滋滋的聲響。守衛的仆人恭恭敬敬地對著來人喊了一聲:“九少爺!”宮九陰沈著臉,問道:“他還是不肯說嗎?”
守衛點了點頭,憤憤地看了被用九根鐵鏈鎖住的那人,其中還有一根穿過了他的鎖骨。原本潔白晶瑩如玉的胸膛上布滿了青青紫紫的傷痕,盡管血汙模糊,卻仍遮不住原本舉世無雙的容顏。
宮九順手拿起了守衛手中的皮鞭,緩緩地走向花滿樓,將手裏的鞭子彎的“啪啪”響。他輕哼一聲,有些陰陽怪氣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刑房裏。“真是看不出來,你還真是挺能抗的。什麽招兒都使了,你竟然還是不肯說出來。”
花滿樓卻淡淡地彎了彎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一顧的笑。
宮九惱怒地走過去,一把勾起他的下巴,盯著他左看右看,然後惡狠狠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這張臉。難道你不覺得你和我長得很有幾分相似嗎?哦,我忘了,你看不見的,因為你是個睜眼瞎。”
說到這個,似乎令宮九很興奮似的,竟然仰天大笑起來。他笑了很久,這才停下來,重又換回了剛才那般陰冷的語氣,對花滿樓道:“可惜啊,太平王那個老不死的,如果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兒子早就是個瞎子了,不知道會有多心痛。”
花滿樓沙啞著聲音,“你說什麽?太平王?誰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卻又被身上的一陣劇痛打斷。
“不錯!你就是葉如心那個賤人和我爹生的賤種!”宮九咬牙切齒地說道。“當年葉如心從瀚海國離開後,帶走了瀚海國的國寶瀚海玉佛。若不是我父親收留了她、南王府護著葉孤城一脈,你們葉家早就沒有什麽人了。只有花如令那個老東西膽小自私、茍且偷生地活到現在,竟然帶著傲來國的財富過得風生水起、直至富甲天下。這點上,他倒還不如自己的妹妹,至少葉如心在得知我父親是太平王後,自知與仇人嫡親通婚而羞愧,離開了王府。”
原來如此。花滿樓這下才徹底了明白,為什麽娘會將他送到花家養育,又不肯告訴爹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因為先帝滅了傲來國,而太平王是當今皇上的叔叔,也就是仇人的弟弟。娘怎麽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宮九冷笑道:“怎麽著?吃驚吧?是不是沒想到自己才是真正的太平王世子、朱氏家族的金枝玉葉、當今皇上的堂弟?哼!可惜你再怎麽想,我也不會讓你活著見到那個老不死的了。那個老不死的眼裏只有葉如心,即使後來娶了我娘做王妃,也還是不忘她。這麽多年了,一只腳都快踏進棺材裏的人,竟然還思量著要我替他尋回兒子!你覺得我會認你這個哥哥嗎?我為什麽要認你?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的存在。老不死的才從來都不會將我這個兒子放在眼裏。”
花滿樓的心觸動了一下,宮九的眼裏卻滿是仇恨的火焰,握著鞭子的手也不停地顫抖著。“從小,我說什麽、做什麽都是錯。就因為我笨,所以爹總是罵我不配做他的兒子。鞭子?那麽重的鞭子就一下一下打在那麽小的我的身上,毫不留情。所以我學,我拼命學,終於直到有一天,我像忽然全都明白了似的,從此學什麽都只要看一眼。我知道是老天終於開了眼,要把我失去的全部都補償回來!你今天落在我的手裏,我也要你嘗嘗我那些年所受的苦楚!”
宮九用盡了力氣,拿起手中的鞭子一下一下向花滿樓抽去。鞭打聲響徹刑房,被鞭打的人卻始終咬緊牙關,一聲也不吭。而宮九卻貪婪地盯著那皮鞭過處留下的傷痕。從前的那些陰影留在他的心裏,至今都害得他在沒有人的時候痛苦不已,總要別人用鞭子鞭打自己才會減除。除了妹妹沒有人知道。誰會想到一個衣冠楚楚的太平王世子竟然會是這樣一個人?而這些,他也不想的,卻全是間接拜眼前這個所賜!
不知過了多久,宮九似乎也累了,他停了下來。而花滿樓亦早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宮九的眼中流露出一絲欽佩,“還真跟我像一個爹生的。你還是趁早說出瀚海玉佛的下落吧,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也不想讓你生不如死,早點說出來,大家都不痛苦。”
宮九冷笑著扔掉手中的鞭子,向門外走去。經過守衛身旁,回頭看了一眼花滿樓道:“這幾天先別審了,死人就真的無法開口了。把他鎖骨裏那根鐵鏈抽出來吧,任他以前武功再高,現在也跑不掉的。”
宮九的腳步聲漸漸消失遠去。不久,卻又有另外一個輕盈如貓的身影出現在刑房。守衛一見到那個女人,便如見到宮九一樣,同樣恭恭敬敬地對她喊道:“曼姑娘。” “這個人還是不肯說嗎?”守衛點了點頭,道:“九少爺剛剛才來審過。”沙曼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獨自走了進去。
她用一根食指抵住花滿樓瘦削的下巴,卻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了一顆藥丸進去。輕聲地在他耳邊低語道:“千萬忍住,不要說出來,會有出去的那天。”說罷,便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冷眼對著那些守衛道:“你們好好看住他,別讓他死了。”“是!”
☆、漂回白雲城
東邊的天空已是晨曦萬丈,陸小鳳揉了揉眼睛,伸了個大懶腰。昨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很美的夢,他又夢見了薛冰,夢見了昨天那個端著牛肉湯的俏麗丫頭,還有很多很多美麗的女孩子。她們全都溫柔而又甜甜地拉著他,圍著他,叫著他陸公子。然後薛冰惱羞成怒地推開她們,她們卻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起來了。爭執的話無非就是一句,那就是“陸公子是最愛我的!”
嘖嘖,這種美夢若是天天都做那該有多好啊!海上日光總是很強,即使是在早上,也甚是刺眼。陸小鳳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分明是睡在船艙裏,怎麽會照到日光?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睡在昨天那艘大船上,而是在一只小破船上。船上還放著一些淡水和吃的,還有……東方姑娘!
陸小鳳心急地忙去推了推她,“東方姑娘,東方姑娘!醒醒!”東方動了動,終於睜開了眼睛,“這裏是哪裏啊?這裏是……”她猛地坐起來,“我們怎麽會在這裏?”
陸小鳳失望之極地坐在了船上,“看來有人並不想讓我們上船。”東方咬了咬嘴唇,憤憤地問他道:“會不會是那個岳洋?”
陸小鳳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即使知道了也沒有什麽用處。現在我們是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飄著,像我這種在水上毫無方向感的人,我只怕我們沒有人指引,根本連回都回不去。”
東方倒吸了一口涼氣,圍著四周看了一圈,忽然笑道:“都說你陸小鳳是個聰明人,可沒想到也有不聰明的時候。你看。”陸小鳳順著東方的手看去,“太陽?怎麽了?”
東方神秘地一笑,“我問你,我姓什麽?”
陸小鳳瞇起了眼睛,答道:“姓花。”
“我是說我自己的姓!”
“我知道!以後你的墳上會刻著‘花東方氏’!東方?東方!對啊!”陸小鳳驚喜地站了起來,擋住自己的眼睛,想太陽看去。“朝陽升起的地方是東方,我們只要順著相反的方向劃去不就行了?”
“不僅如此?”東方得意地一笑。陸小鳳這下不明白了,“為什麽?”
“因為在海上不懂方向感的是你,不是我。你別忘了,好歹我也來來回回幾趟白雲城。而你看那裏。”她反手一指,陸小鳳不禁喜出望外,真是天無絕人之路。那裏竟然有一座島。
陸小鳳竟像一只猴子一樣又蹦又跳起來,“我就知道老天不會讓我陸小鳳死的,每次都能逢兇化吉,看來我真的是好事做了很多啊!那些想要讓我們走的人,一定想不到海潮會把我們送到丹霞島來!”
誰知東方卻搖了搖頭道:“不,你搞錯了,那裏並不是丹霞島。”
陸小鳳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不是丹霞島?那是哪裏?再說了,你去過丹霞島嗎?你怎麽知道不是?”陸小鳳最討厭有人在他面前比他聰明。
東方微微一笑道:“因為那裏是白雲城。”
這下輪到陸小鳳楞住了,“白雲城?你是說,那個就是葉孤城住的白雲城?”東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沒有想到,過了那麽久,自己竟然還會回到白雲城來。葉孤城的骨灰被西門吹雪帶走,埋到了萬梅山莊外的一棵梅樹下。有天下第一的對手相伴,還能聽見“刷刷”的舞劍聲。她想葉孤城一定在九泉之下也能心滿意足了。至少比白雲城這個孤零零的地方好。
陸小鳳一聽說是白雲城,立馬來了興致,拿起漿,奮力地劃著。終於,船漸漸地靠向了岸邊。
在日光的照耀下,白雲城依舊顯得那麽神秘而又氣勢恢宏。這是陸小鳳第一次來到白雲城,以前也只是聽江湖中的人提起過,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沒有了葉孤城的白雲城,多少和以前相比顯得有幾分頹敗。白雲城是一座城,城裏居住著一些打漁為生的居民,還有一些常往來於琉球與扶桑的商販。不過卻並沒有外面的世界那般熱鬧非凡,或者說,滿是銅臭味。而是有著一股說不出的與世無爭的味道,淡漠的就像這座城原先的主人——葉孤城。
陸小鳳對葉孤城的事情知道的甚少,只是在他和西門吹雪在紫禁之巔那一戰之後,大致知道了葉孤城是前朝某個王國的後裔,就像大金鵬王朝的霍休一樣。而滅了葉孤城國家的人,正是當今的聖上,所以他才心甘情願地為南王府賣命。也許在他的心裏根本就不想當什麽國王、皇帝,只是家仇始終是要報的。
東方和陸小鳳慢慢地走上岸,一路上的漁民商販們似乎並沒有不歡迎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或者說,根本就沒有註意到他們兩個的到來,繼續做著各自手頭的事情。陸小鳳忽然覺得自己很喜歡這裏,沒有那些江湖上每天都發生的烏七八糟的事情,自然也就沒有那些血雨腥風。
白雲城主城近在眼前,城門緊閉,城樓上守城的白衣女子沖著樓下的兩人喊道:“這裏是白雲城,城主不在,你們不可以進來。”很顯然,常年住在這裏的婢女們還並不知道自己的城主已經不在了。陸小鳳不禁又為葉孤城而感到一陣由衷的惋惜。
東方擡起頭來,看向守城的白衣女子。那白衣女子一眼便認出了她來,慌忙地叫道:“宮主。”公主?陸小鳳眉毛微揚,指指白雲城問身邊面無表情的東方道:“又是公主?你不是說你只是長得像葉孤城的妹妹嗎?而且你也向他解釋過,那為何她們還是叫你公主?難不成你真是葉氏一族遺留下來的血脈。”
東方懶得跟他解釋,城門大開,一行白衣婢女迎了上來。以白雲城的宮廷之禮,跪下對東方道:“恭迎宮主回城。”東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陸小鳳看著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口水都要下來了,忙嬉笑著對她們道:“恩恩,都起來吧,都好都好,真不錯。”那些婢女們聽了這話,忍不住哧哧地笑了。
在婢女阿星的帶領下,陸小鳳隨著東方一起進了白雲城的宮殿。不禁由衷地讚嘆道:“這裏可真是絲毫也不輸紫禁城啊!難怪葉孤城想造反。”阿星一楞,東方狠狠地瞪了陸小鳳亦眼。在阿星的眼裏,城主是個不茍言笑的劍客,怎麽會和造反扯上關系?
東方走進大廳,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然後對阿星道:“我只是不小心漂流到這裏來,歇息片刻就走。你快去給我準備一些幹凈的衣物、幹糧、淡水,再給我準備一艘大船,送我出海。”
阿星一楞,“宮主這麽快就要走?是要去哪裏?”
“你知道丹霞島在哪裏嗎?”
阿星忽然面露驚恐之色,“宮主要去丹霞島?”
東方見她錯愕的神色,與陸小鳳相視一下,問她道:“怎麽?那個地方不能去嗎?”
阿星搖了搖頭,道:“倒也不是不能去,那裏離白雲城並不是很遠,島上的居民雖然沒有人去過,不過常去扶桑的人,總是會繞過丹霞島。只是……我聽那些漁民們說過,那個丹霞島上的人都很奇怪,而且很厲害。去了的人……沒有回來的。”
陸小鳳哈哈大笑,不以為然的道:“去了的人沒有回來的,不一定是因為那個地方可怕;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地方實在是太美妙了,有酒有肉有女人還有賭場,如果是我,我也不願意回來。”
其實陸小鳳說對了,丹霞島的確是那樣一個有酒有肉、有女人又賭場的地方;可卻也像阿星想的那樣,是個地獄一般吃人不吐渣的地方。
陸小鳳接話道:“恐怕還得勞駕您這位‘公主’大人一件事,任何時候任何事都離不開一件東西。”說著便對著東方坐了一個伸手的動作。他說的也不無道理,銀子的確是個好東西。
“只是……”陸小鳳擡頭環顧了一下這華美的宮殿,“只是葉孤城不在了,這裏還拿得出銀子嗎?”
阿星冷笑一聲,道:“我們白雲城的財富,就算是花上幾輩子也花不完。”陸小鳳嘖嘖了兩聲,“口氣還真是不小。”阿星白了陸小鳳一眼,走向內室。
待阿星走後,東方才悠悠地對陸小鳳道:“你別忘了,葉孤城以前可是想要造反來著。沒有財力怎麽可能?”說著這話,她便又想起了地底下埋藏著的巨大財富。
陸小鳳嘆了一口氣,道:“真是一個比一個富有。我陸小鳳還真是認識蠻多有錢人的,先是霍休,然後是西門,後來又認識花滿樓,現在還有一個葉孤城。只可惜我陸小鳳不是啊。不過還好,我有你們這些朋友,反正走到哪裏都餓不死。而且本大爺還是個逢賭必贏的賭王。”一說到這個,陸小鳳便又得意了起來。
準備好該準備的東西,阿星便送東方和陸小鳳出海了。海風揚起她如瀑布般濃密的青絲,阿星茫然地望著海上,問東方道:“宮主,你說城主什麽時候會回來啊?”
東方和陸小鳳都沈默了,陸小鳳無可奈何地笑笑,望向東方,不知該如何回答的好。東方淡然一笑,對阿星道:“哥哥,暫時不會回來了。他說他要走遍天下,尋訪高手去比劍。直到他講所有的劍客都比下去,他就會回來。”
阿星高興地道:“城主那麽厲害,一定可以打遍天下的!那奴婢們就等著城主和宮主回來。”
船起錨,向著丹霞島行去,阿星對著東方他們揮著手,像在揮別一個家人。
丹霞島,一個未知的危險境地擺在他們眼前。東方站在船頭上吹著海風,心裏想道:花滿樓,你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謎一樣的女人——薛冰
船漸漸靠上了岸,東方覺得有些疲憊,更有些懶怠,大概是因為自己肚子裏的這個小東西吧。丹霞島的確如它的名字一樣,是個美麗的島嶼。到達這裏的時候,正好是黃昏,霞光萬丈,讓這小島上的樹林蒙上了一層金紅色。
剛上島,便聽見了一陣潺潺流水聲。陸小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有水聲就說明有淡水,那麽還不至於被渴死在這島上。只是這島看起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不像白雲城,上了岸就能看見打漁的居民和商販。這裏卻竟像是一座孤島一般,一個人影都沒有。那倒是一件怪事了。不是說很多琉球和扶桑的人來做生意嗎?
陸小鳳正想著,忽然,聽見旁邊的樹叢後頭發出一陣刷刷的聲響。陸小鳳正欲過去查看,東方卻按住了陸小鳳的手,搖了搖頭。這種地方,有毒蛇出沒也是常有的事。
然而,裏面住的不是毒蛇,卻是一個和毒蛇一樣可怕的對手。那撥開樹叢的聲音越來越近,待那人走出來,陸小鳳更是吃驚地喊了出來:“岳洋!”岳洋見了陸小鳳和東方兩個更是吃驚的不得了,因為他分明記得自己已經按照宮主的吩咐,將他們兩個迷暈後放到了小船上。而他們竟然會出現在這裏,這還是他岳洋自從跟了九少爺以來,第一次辦砸差事。
岳洋咬了咬牙,對陸小鳳道:“我看你們還是趁早滾的好,從什麽地方來,就回到什麽地方去。這裏不歡迎你們,也不是你們待的地方。”
東方冷笑一聲,道:“哼,我看你是怕你背後的主子,看到我們又回來了,會殺了你以懲罰你辦事不利吧?”
岳洋見被猜中了心思,很是不悅。惱羞成怒地對他們倆道:“主子讓你們走,是不想殺你們,也不想讓你們知道得太多。你們撿回了一條命,不感謝老天的恩賜,反而不聽勸告硬是要撞這個南墻。”
陸小鳳一聽這話,竟哈哈一笑,道:“你說對了!我陸小鳳還真的就是喜歡撞南墻,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是鐵頭!”
岳洋暗暗後退了一步,握緊了拳頭、擺出了要進攻的架勢。那天晚上在甲板,宮主打他的那一巴掌至今還留在他的心上。陸小鳳?連宮主那麽從來都不把男人放在眼裏的人,都會放過他的性命。好,我今天就讓你這只鳳凰變成我手下的死鳳凰!
岳洋對著陸小鳳招招都是殺招。而陸小鳳左躲又閃,無論岳洋使出什麽樣的招式,都傷不到陸小鳳,甚至連碰都碰不到他。岳洋錯愕了,原來宮主那天在甲板上的話並不是瞧不起他,也不是在羞辱他,是自己低看了他;而陸小鳳也驚訝了,原先他以為這個少年的功夫很有兩下子,可這次動手卻發現他雖有沖勁,但心浮氣躁,學的招式也是自成一家。根本不足以同江湖上的高手相提並論。自己高看他了。
這時,從林子後頭的曲徑通幽處走過來一個花白胡子的老人,看上去和藹可親,穿的衣服也很講究。陸小鳳因著身邊這幾個好朋友,個個家裏都很富足,所以看人也能從衣服上看出些道道來。這個老人,那股雍容華貴、養尊處優的氣質,絕對和霍休不相上下。只不過霍休渾身透著股傲氣;而這個老人卻並沒有。
“岳洋,休得無禮。你就是這麽對待來島上的客人的嗎?”那老人聲如洪鐘,穩穩的,平平的。雖不是對岳洋訓斥,岳洋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退到一旁的花徑處,低著頭站在那裏。
東方在一旁打量著,心裏想道:這個老人相必定是這個島的主人了。果然,那老頭笑瞇瞇地捋了捋胡子的,對陸小鳳他們道:“年輕人,姑娘,初次來我的丹霞島,有失遠迎。還請遠方來的尊貴客人見諒。這是我島上的人——岳洋。如果剛剛有哪裏冒犯了你們,還請多多見諒。不知怎麽稱呼?”
陸小鳳看了東方一眼,在心裏打起了小鼓,卻對老頭子一抱拳道:“島主哪裏的話?免貴姓陸,陸小鳳。”
老人微揚起眉,目光落在了陸小鳳嘴唇上的那兩撇怪怪的胡子上,旋即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原來你就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那還真是稀客了。”然後又把目光投向東方,東方對老人微微笑道:“東方玄月。”
“東方,玄月?”老人略微沈吟道。瞇著的眼睛卻露出些許敏銳的鋒芒,一閃而過。
“岳洋?”老人對岳洋道。
“屬下在。”
“還不快帶客人去大廳。”
岳洋面露難色,“可是……”他很想告訴島主,就是宮主讓他趕這兩人走的。如果領回去,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壞了宮主和九少爺的大事。如若現在說出來,那豈不是讓陸小鳳他們知道了宮主趕他們走的目的?
老人顯然並沒有理會岳洋的猶豫,而是依舊語氣平靜如水地道:“做錯了事就要勇於承擔,其他的不用我來教吧?”岳洋猛地擡起頭,瞳孔張大,一絲恐懼流露在他的臉上。卻稍縱即逝,旋即便是平靜如水地對陸小鳳和東方說道:“請客人跟我來。”
東方和陸小鳳對視一眼,交換了個眼色。這個岳洋剛剛還對她和陸小鳳如此不客氣,像是要趕他們走似的。很明顯,背後那個他口中的主人一點都不希望自己和陸小鳳來這裏;而這個岳洋似乎很害怕背後的主人和眼前這個島主似的。他的惶恐究竟來自於哪裏?而那個幕後主人不許她和陸小鳳來丹霞島又是為了什麽?難道說是不想讓她們找到花滿樓?花滿樓,你到底在哪裏?
東方深吸了一口氣,與陸小鳳,一同跟著岳洋還有島主老人向花徑深處走去。
這是個大海中央的孤島,卻和葉孤城的白雲城並不一樣。白雲城掩映在青山碧水間,有著南疆的異國風情,更應了那個“城”字。而這個丹霞島,卻猶如一個巨大的莊園。花園後面是水榭,水榭過後是假山,假山過後還是花園。不知走了多久,才來到一個古色古香的門戶前。
那樣子,倒頗有幾分閆鐵山的珠光寶氣閣。
然而,令東方感到似曾相識的竟還在後面。站在門口迎上來的卻是霍大總管霍天青!他穿著
一身青衣,看上去略清俊,卻遮不住眼神中的犀利與精明。東方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霍天青,瞪著他道:“你們到底把花滿樓請到哪裏去了?如果你不說,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霍天青並未畏懼,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似的。淡然一笑道:“霍天青只是一個奴才,奴才只負責聽主子的話,替主子辦事。其他的奴才一律不問。霍天青只是將花公子帶來,之後便不再是霍天青該過問的事。東方姑娘若要問花公子的下落,大可以自己去問九少爺。”
東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說著右掌便已集中了內力,“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我當然知道東方姑娘說得出來也做得出來。只是你即使殺了我,我也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做奴才的要忠心,我替九少爺賣命,自然不會出賣九少爺。不過九少爺已經猜到東方姑娘遲早會來這裏,所以讓我給東方姑娘帶四個字:稍安勿躁。”
屋裏的客人已經坐了很多,聽見屋外的動靜,紛紛都出來看熱鬧。而那自稱是島主的老頭卻一臉的淡漠與無動於衷,似乎自己莊園裏的管家被人殺了,也與他無關似的。陸小鳳暗暗拉了拉東方,低聲對她說道:“我知道你心急花滿樓。可是既然他不肯說,你即使現在殺了他,也無濟於事。還不如先探個究竟。再說了,你現在動氣,實在是對你的身體不好。你懂我說的意思。”
東方一楞,這才松開了手。霍天青滿是不屑地瞟了陸小鳳和東方一眼,他一直都是這樣,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傲氣。這與他作為一個管家很是不相稱,倒像是一個主人。
“好,那我問你,你的九少爺在哪裏?”霍天青剛要回答,卻忽然從廳堂裏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陸小鳳這才註意到,在他們面前的大廳裏似乎是在舉辦一個酒席。這時,一個女子的身影娉婷裊娜地走了過來,走過處人群都紛紛知趣的散開。而那女子的臉,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薛冰!
然而,薛冰卻並沒有像他所想象的那樣,蠻不高興地撅著嘴,狠狠地打他一拳;或者是撲過來擰住他的耳朵,大罵一聲:“負心賊!”她那一身精致絕美的輕紗羅衫也與她平時的穿著完全不同,此時的她,更像是另一個上官丹鳳。
陸小鳳呆呆地站著,到底是自己哪裏弄錯了?為什麽他總覺得眼前的場景就好像與他完全處在兩個世界似的,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東方看到消失的薛冰再次出現,亦是非常驚訝。“薛冰?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薛冰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東方的話,也根本沒有看見陸小鳳滿臉的迷惘與錯愕一樣。只徑直走到岳洋面前,背著手,連眼皮也不擡地問他道:“出什麽事了?怎麽這麽吵?”
岳洋低著頭,躬身道:“回宮主,是新來的兩位客人與霍總管發生了一些誤會。”
宮主?東方皺了皺眉頭,怎麽又來一個宮主?這年月,宮主很多嗎?
霍總管對著薛冰一笑道:“新來的兩位客人,陸小鳳公子和東方姑娘,要來見九少爺。”薛冰的眼睛依舊如以前那般明亮動人,粉嫩的櫻桃小口也令人遐想。可是她轉過臉來,對陸小鳳和東方所說的話卻令他倆不得不認為: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薛冰如若桃花般地笑著,“對不住了二位,九哥哥昨天剛出海,暫時不會回來。”而那桃花般的微笑卻稍縱即逝,旋即換上的卻是一張冰冷的面容。如果說她剛剛說的話和舉動讓東方和陸小鳳覺得判若兩人的話,那麽她接下來所做的事,便更令人毛骨悚然了。
☆、心狠手辣的羅剎女
岳洋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麽似的,竟對著薛冰跪了下來。薛冰依舊眼皮也不擡一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岳洋,悠悠地開口對岳洋道:“看來我交給你去做的事情,並沒有辦妥似的。”
岳洋低著頭,並沒有反駁,算是默認。
薛冰看了陸小鳳和東方一眼,然後又看向岳洋,“老規矩,不用我說吧。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應有的懲罰。”話音剛落,薛冰卻已抽出一旁一個看客手中提著的劍。只見一道白光閃過,一樣粗棍子一樣的東西便飛了出去。
眾人再定睛一看,劍上的血珠順著鋒利的劍鋒向下流著。而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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